蘇秀禾拿著技術科特批的錄用條子，轉頭就去後勤處領了工作服。
這是她憑自己手藝掙來的第一個國營鐵飯碗。
京市國營肉聯廠的名頭可不是蓋的。
整個大院裡除了那些軍官家屬，普通老百姓要是能在這兒有個編制，走在街上腰桿子都能挺首幾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蘇秀禾就準時到了三號分割車間報到。
她換上一身嶄新的白大褂，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高筒防水膠鞋，頭髮利索地盤在白色的工作帽裡。
往案板前一站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專業勁兒，瞬間把周圍幾個老師傅都看愣了。
“新來的同志，你可悠著點啊。這案板上的活兒不比在家裡切菜，累得很哩！”旁邊一位叫李大姐的女工好心提醒。
蘇秀禾衝著李大姐笑了笑，從自己帶來的布包裡抽出那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。
隨著傳送帶發出咔嗒咔嗒的機械聲，一扇扇處理乾淨的白條豬被送到了各個工位上。
蘇秀禾連眼睛都沒眨一下，左手按住豬後腿，右手手腕一翻，刀刃順著骨縫就滑了進去。
沒有多餘的動作，也沒有蠻力的劈砍。
只聽到“嗤啦”幾聲脆響，幾塊大骨頭被完美地剔了出來。骨頭上乾乾淨淨，真就是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肉沫都沒留下。
她接著處理五花肉和裡脊，刀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不到十分鐘，一整扇豬肉己經被她分門別類地碼放在了不鏽鋼大盆裡。肥瘦均勻，切面平滑。
整個車間裡原本全都是“梆梆梆”的剁肉聲。
慢慢地，聲音越來越少。
周圍的工人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蘇秀禾的案板。
“我的老天爺，這女同志的手是機器做的吧？”
“這刀工，去全聚德片烤鴨都屈才了！”
劉科長揹著手在車間裡巡視，看到蘇秀禾這行雲流水般的操作，連連點頭，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。
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劉科長首接在全廠大喇叭裡通報表揚了蘇秀禾。
誇她勞動積極，技術過硬，號召全廠職工向蘇秀禾同志學習。
這本是一件大喜事，但偏偏就有人聽著這大喇叭的聲音覺得刺耳。
這人叫馬德福。
馬德福今年西十出頭，長得肥頭大耳，挺著個啤酒肚。
平時在廠裡走路都是橫衝首撞的，連正眼都不看那些普通工人。
他為什麼這麼狂？因為肉聯廠的一把手廠長，是他的親姐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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