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寒風颳在臉上跟刀刮似的。
京市國營肉聯廠的大鐵門外頭，己經站滿了來應聘的人。
那高大的紅磚廠房，大煙囪裡冒著滾滾白煙，氣派得很。
實操考試的地點安排在廠裡的三號分割車間。
車間大得能跑馬，地上鋪著防滑的紅磚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生肉味和冷氣。
屋頂上掛著一排排大鐵鉤，二十多扇白花花的豬肉己經掛好了。
來應聘的全是五大三粗的老爺們。
一個個裹著厚棉襖，繫著油乎乎的皮圍裙，手裡拿著自己的傢伙什。
有的是郊區屠宰場下來的，有的是黑市裡混飯吃的。
唯獨蘇秀禾，混在這群壯漢中間，扎眼得很。
她穿著件乾淨的藍布小襖，頭髮用頭繩利索地紮在腦後。
腰上繫著條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，手裡拎著個破布包。
“哎喲喂，這是誰家媳婦走錯門了？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斜著眼瞅她，嘴裡不乾不淨地嘲笑。
“大妹子，這是殺豬分肉的地方，不是供銷社賣花布的！”
“趕緊回家給你爺們暖被窩去吧，這刀把你腳丫子剁了算誰的？”
周圍的幾個男工發出一陣鬨堂大笑。
蘇秀禾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從布包裡掏出那把祖傳的殺豬刀，拿出一塊磨刀石。
就著車間水龍頭滴下的水，呲啦呲啦地開始磨刀。
刀刃在暗黃的燈泡下閃著滲人的寒光。
那股子沉穩的殺氣，讓旁邊幾個笑得最大聲的漢子不由自主地閉了嘴。
這時候，車間的大鐵門推開了。
走進來幾個人。
走在最前頭的是廠裡技術科的劉科長，戴著個黑框眼鏡，手裡拿著記分板。
旁邊跟著的是廠裡資格最老的八級工，老趙師傅。
劉科長掃視了一圈應聘者，目光落在蘇秀禾身上時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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