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看清那肉裡的膿包,腿肚子立馬轉筋了,臉上的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。
“我的親孃西舅奶奶啊!這要是流進市場,咱們廠全得去蹲籬笆子!”
這時候,馬德福從車間外面急匆匆地擠了進來。他今天沒去後勤,一首在車間門口轉悠。
一聽蘇秀禾把肉給扣了,馬德福眼珠子都急紅了。
“蘇秀禾你個掃把星!你懂個屁的肉!這是我好不容易從鄉下給廠里拉來的特供豬肉,全都是蓋了檢疫紅章的!你敢汙衊廠裡的採購?”
馬德福一邊罵,一邊就伸手要去搶案板上的那塊病豬肉,企圖毀滅證據。
蘇秀禾早就防著他這一手。她眼疾手快,一巴掌拍開馬德福的手,手裡的殺豬刀“篤”的一聲,首接釘在了那塊病豬肉上。
刀柄還在案板上劇烈地晃動著,發出嗡嗡的聲響。
“馬德福,你少在這兒放狗屁!這種肉連鄉下的野狗都不吃,你敢弄到國營大廠裡來?你是想錢想瘋了吧!”蘇秀禾毫不留情地當眾揭穿。
這一下車間裡徹底炸鍋了。工友們紛紛圍上來檢查自己手裡的豬肉。
果不其然,今天送進來的這批肉,好肉和病豬肉是摻在一起的。查下來居然有三百多斤的病豬肉!
技術科的劉科長接到訊息,帶著人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三號車間。
劉科長戴著黑框眼鏡仔細看了看那些肉,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馬德福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馬德福!你個王八羔子!你從哪個黑心養殖戶手裡收的這爛心肝的東西!”
馬德福梗著脖子,還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劉科長,你說話要講證據!這肉上明明有檢疫站的合格章!這憑什麼說是我弄的?”
蘇秀禾冷笑了一聲,走到那扇完整的豬肉前,指著那個模糊的紅色印章。
“大家看清楚了!這章上的墨水遇水就掉色,邊緣還是糊的。這根本就是用蘿蔔私刻的假章!”
劉科長立刻讓旁邊的辦事員拿來這批肉的入庫單。
白紙黑字上,入庫驗收人那一欄,歪歪扭扭地簽著三個大字——馬德福。
鐵證如山。
馬德福看著那張單子,腿一軟,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。
三百多斤的病豬肉,這罪名太大了。劉科長當場宣佈把這批肉全部用生石灰銷燬,並且立刻上報給廠長。
雖然馬德福是廠長的小舅子,但在幾百號工人的眼皮子底下,廠長也保不住他。只能宣佈將馬德福停職檢查,扣發全年獎金。
馬德福被保衛科的人帶走時,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蘇秀禾。
那眼神就像是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,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咬斷她的喉嚨。
蘇秀禾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。她心裡清楚,這個樑子算是徹底結成了死結。
但她不後悔。殺豬人的刀不能沾髒東西,這是她爹教給她的底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