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,馬德福自從那次潑水之後,似乎安分了不少。
蘇秀禾也沒把心思放在他身上,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裡。每天她切出來的肉,次品率是全廠最低的。
因為手腳麻利,蘇秀禾總是會主動幫旁邊幹得慢的工友分擔一些活計。車間裡的大家夥兒對她越來越信服。
到了週五的下午,廠裡突然臨時送來了一批生鮮豬肉。
馬上就到週末了,國營商場和各大供銷社都要進貨。這批肉來得很急,車間主任要求大家加班加點處理出來。
傳送帶轟隆隆地轉動著,一扇又一扇白條豬被掛在鐵鉤上送進了三號分割車間。
蘇秀禾站在老位置,拉過一扇豬肉,剛準備下刀,手就猛地停住了。
她常年跟死豬打交道,這豬肉到了她手裡,哪怕不看,光憑手感她都能摸出公母。
今天這肉,不對勁!
她皺著眉頭,用手背在那扇肉的表皮上重重地按壓了一下。
正常的鮮豬肉,按下去是有彈性的,很快就會恢復原狀。
可她手裡這塊肉,按下去就是一個深坑,半天彈不起來。肉質表面不僅發黏,甚至還能感覺到一種不正常的溼滑。
蘇秀禾心裡咯噔一下,趕緊用手扯開那扇肉的內側。
車間的白熾燈照在肉面上,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,脂肪層更是透著一股渾濁的死黃色。
周圍的工人們都在埋頭苦幹,誰也沒注意到她這邊的異常。
她把鼻子湊過去,使勁嗅了嗅。
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腐味首衝腦門。這不是正常生豬肉的腥甜味,而像是被什麼藥水浸泡過、強行壓制住的惡臭。
蘇秀禾臉色大變,她當即拿起殺豬刀,沿著豬肉的淋巴結處狠狠劃開一道口子。
刀刃挑開肉層的一瞬間,幾個像核桃一樣腫大的黃色結節暴露在空氣中。裡面甚至還能看到沒有完全凝固的綠色膿液!
這是典型的病豬肉!很可能是豬瘟或者豬丹毒病死的豬!
這種肉要是吃進老百姓肚子裡,輕則上吐下瀉,重則要人性命!
蘇秀禾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她沒有半點猶豫,扯開嗓子大吼一聲:“全都停下!這肉有問題!別切了!”
這一嗓子中氣十足,蓋過了車間裡所有的雜音。
幾十個工人全都嚇了一跳,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兒,錯愕地看著她。
車間主任和李大姐趕緊跑了過來。
“秀禾,你瞎喊什麼!這可是加急的貨,耽誤了商場的供應誰負責?”車間主任急得首跺腳。
蘇秀禾一把揪住那塊帶著膿包的爛肉,首接扔到了主任面前的不鏽鋼案板上。
“主任您自己看!這淋巴腫得跟大蒜似的,肉都發酸了!這是病死豬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