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杏花溝回來的第二天，外頭是個大晴天。
蘇秀禾睡到日上三竿才從床上爬起來。她揉了揉痠痛的脖子，走到樓下客廳的時候，廚房裡正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。
顧寒洲今天休息，沒去團部。
男人穿著件乾淨的灰襯衫，袖子捲到小臂，正站在煤氣灶前面煎荷包蛋。
聽見下樓的腳步聲，他頭都沒回，自然地開口：“去洗漱，桌上有熱好的包子，雞蛋馬上出鍋。”
蘇秀禾愣在樓梯口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，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昨晚破廟裡他光膀子的畫面。
臉唰地一下就紅了。
她趕緊跑到水池邊洗了把冷水臉，強迫自己清醒一點。
等她坐到飯桌上時，顧寒洲己經把一個邊緣焦脆、中間流心的完美荷包蛋放在了她碗裡。
不僅如此，他還順手地把那碟子鹹菜推到了她手邊，筷子整整齊齊地擺好。
這種詭異的貼心，讓蘇秀禾有些坐立難安。
以前的顧寒洲，吃早飯就像是完成軍事任務。吃完碗一推就走人，兩人除了簡單的幾句客套話，連多餘的眼神交流都沒有。
可今天，他不僅做了早飯，還坐在對面，就那麼光明正大地看著她吃。
那眼神一點都不加掩飾。
“那什麼……”蘇秀禾被他盯得渾身發毛，咬了一口包子乾巴巴地找話題，“昨天麻煩你了，還害你車壞在半路。”
“我是你男人。”顧寒洲回了一句。
這五個字就像個錘子，砰地一下砸在蘇秀禾的腦門上。她差點被一口包子餡給噎死，拼命咳嗽起來。
顧寒洲站起身，自然地走到她身後，寬大的手掌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。
那動作行雲流水，熟練得就像是老夫老妻。
就在這時，顧老夫人從外面散步回來了。老太太手裡提著個鳥籠，看著兩人這副親熱的模樣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哎喲，寒洲啊，怎麼今天不出早操了？知道心疼媳婦啦？”
顧寒洲的手僵了一下，隨即面不改色地收回手，“奶奶，我今天休假。下午還要給秀禾補習功課。”
這功課一補，就補出了大問題。
到了晚上，依舊是書房的檯燈下。
以往兩人之間隔著至少一張椅子的距離。蘇秀禾在紙上寫，顧寒洲拿著戒尺在旁邊冷冰冰地指點。
可今天晚上，顧寒洲首接把椅子搬到了她旁邊。
兩人的胳膊只要一動，就能擦在一起。
“這‘國’字裡面是個玉，你這一點點偏了。”顧寒洲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，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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