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夜風帶著極重的涼意，大院裡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。
顧寒洲單手摟著蘇秀禾的腿彎，穩當地把她從一樓院子抱到了二樓的臥室門前。
老舊的木樓梯在他沉穩的步伐下，硬是沒發出半點吱呀聲。
蘇秀禾確實是喝多了。
那桂花釀入口甘甜，騙起人來不眨眼。現在酒勁全面上湧，她整個人軟得跟塊麵糰似的。
她不老實地在顧寒洲懷裡拱來拱去，兩隻手死死扯著他棉布襯衫的領口。
“陳建社那個王八羔子……他算個什麼東西……”
她閉著眼睛，嘴裡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。
撥出的熱氣全噴在顧寒洲的脖頸上，帶著濃郁的桂花酒香。
顧寒洲單腿勾開臥室的門，大步走進去。
他低下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懷裡面色酡紅的女人，難得地順著她的話接茬。
“對，他算個屁。你比他強百倍。”
他走到架子床邊，小心地彎下腰，將她平放在那床半新不舊的印花床單上。
蘇秀禾剛沾著床板，就開始踢腳上的布鞋。
一隻鞋首接飛到了櫃子底下，另一隻鞋掛在腳趾頭上搖搖欲墜。
顧寒洲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彎腰幫她把剩下的那隻鞋摘下來擺好。
他轉身去臉盆架倒了半盆溫水，洗了一條幹淨的白毛巾，走到床邊給她擦臉。
熱毛巾剛碰上臉頰，蘇秀禾就嫌棄地偏過頭。
“熱……別拿這玩意兒碰我，老孃要算賬本……”
她嘟囔著，翻了個身首接滾到了床的裡側，抱著枕頭不動了。
顧寒洲拿著毛巾站在床邊，目光落在那張雙人架子床上。
平時這張床上，滑稽地擺著兩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行軍被。
每天晚上睡覺前，兩人一人一床被子，中間隔著足足半米寬的距離。
那兩床被子，就是這大半年橫在他們協議婚姻中間的楚河漢界。
誰也不去越界，誰也不去打破。
可今天晚上，顧寒洲看著那條明顯的界線，礙眼。
剛才在院子裡，那個緊緊相貼的擁抱，早就把那層紙糊的界線給徹底扯碎了。
他還守個屁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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