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開自己平時學習用的書桌抽屜。
把裡面那本寶貝的硬皮識字本拿了出來。
熟練地翻到了中間的某一頁。
那一頁上，整齊地寫著一百多個密密麻麻的“顧”字。
那是她當初艱難地學認字時寫下的。
蘇秀禾鄭重地，將顧寒洲留下的那張紙條，平整地鋪開。
穩穩地夾在了這一百多個歪扭的“顧”字旁邊。
用力地合上本子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走到老舊的鏡子前。
雙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還有些蒼白的臉頰。
鏡子裡的女人眼睛裡佈滿了細小的紅血絲。
“蘇秀禾，你矯情個什麼勁！”
她對著鏡子大聲地自言自語。
“他是去帶兵打仗的團長，你也是帶著幾十個嫂子賺口糧的婦女主任。”
“誰也不比誰差！他在外頭拼命，你就在家裡拼命搞錢！”
給自己迅速地做完心理建設。
蘇秀禾利落地將兩條麻花辮盤在腦後，用一根黑色的頭繩緊緊地扎住。
拿過掛在門背後的防水橡膠圍裙繫上，大步地走下樓進了廚房。
沒過多久。
老太太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顧老夫人穿著利索的對襟褂子走出來，看著廚房裡冒出的熱氣。
平靜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老三半夜出任務去了？”老太太的聲音平穩，沒有半點驚訝的樣子。
蘇秀禾端著兩碗黏稠的小米粥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嗯，說是緊急軍演，連夜走的。”
顧老夫人拿起普通的竹筷子，欣慰地看了一眼蘇秀禾。
發現她不僅沒哭鼻子，反而精神。
“好孩子。”老太太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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