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面是幾件疊得稜角分明的白色舊襯衫。
蘇秀禾拿出襯衫，底下露出一塊舊懷錶。表面的玻璃碎了一道裂紋，時針永遠停在了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她小心地把懷錶放在一邊。
懷錶下面壓著幾封信。
信封己經泛黃，邊角發脆，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。
蘇秀禾拿起最上面的那封。
信封上沒有寫收件人的名字，只用毛筆寫了一個“啟”字。
她猶豫了一下。
翻別人的信不太好。但這封信也沒封口，信紙露了半截在外面。
蘇秀禾把信紙抽了出來。
信紙是那種老式的黃色宣紙，上面是一手工整的毛筆小楷。
字不多，滿打滿算也就百十來個。
蘇秀禾這大半年跟著顧寒洲學識字，常見字基本都認得了。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。
開頭寫著——
“茲有顧、江兩家，世代交好。今顧家孫顧寒洲與江家女江雪，門當戶對，特定百年之好。”
落款是兩個名字。
一個是“顧淑芳”——這是顧老夫人的名諱，蘇秀禾在奶奶的藥方子上見過。
另一個是“江慧中”。
姓江。
蘇秀禾的手指開始發僵。
她把信紙翻過來，什麼都沒有。又把信封倒扣過來抖了抖。
一張黑白照片從信封裡滑了出來。
照片不大，只有半個巴掌那麼寬。邊角微微卷曲，但儲存得很好。
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姑娘。
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，扎著兩根麻花辮，側身站在一棵柳樹下。
眉目如畫，下巴尖尖的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整個人乾淨得像一幅畫。
蘇秀禾認識這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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