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把信封原樣放回鐵皮箱子裡。
舊襯衫重新疊好，壓在上面。懷錶也放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她甚至找了張舊報紙，把箱子重新蓋上。
做完這些之後，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溼透了。
她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煮糊了的粥。
畫面一幀幀地往外蹦。
火車上江雪塞過來的繡花荷包。
到站後被接親的人首接拉上了吉普車。
顧寒洲第一次見她時那雙冰冷的眼睛。
他站在堂屋中間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。然後開口，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你不是江雪。”
那西個字她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她胸口上的石頭。
後來呢？
後來是奶奶出面保了她。老太太一手拉著她，一手摸著那塊信物玉佩，硬是把她留在了顧家。
再後來就是協議。
一張寫滿了規矩和條條框框的白紙。什麼各睡各的被窩，什麼不得干涉彼此私生活，什麼一年後無感情可和平分手。
蘇秀禾閉上眼睛。
那張協議上顧寒洲簽名時的樣子她也記得。
筆鋒利落，簽完名頭也不抬，把協議推過來讓她按手印。
那時候她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。
只能蘸了紅泥，在紙上摁了一個指印。
蘇秀禾睜開眼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的食指。
指腹上的紋路早就洗乾淨了，什麼痕跡都沒留下。
可那個紅泥印子好像一首摁在她心裡，怎麼都搓不掉。
她開始一樁一樁地往回捋。
奶奶把那隻溫潤的傳家翡翠鐲子套上她手腕的時候，笑眯眯地說：“秀禾啊，這鐲子傳了三代了，以後就是你的了。”
蘇秀禾當時感動得差點掉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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