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蘇秀禾去了趟肉聯廠，拉了半扇豬肉回來。
她在後院的案板上手起刀落，把豬肉分切成大小均勻的塊。
刀法乾脆利落，沒有半點猶豫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昨晚她幾乎一夜沒睡。
閉上眼全是那張定親信。睜開眼，就盯著身旁男人沉睡的側臉發呆。
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兩拳似的。
好在她皮膚本來就不白，不細看也看不太出來。
上午忙完了作坊的事，蘇秀禾特意去供銷社買了兩隻豬蹄。
又跑到軍區後面的自留地裡拔了一把幹辣椒和幾頭蒜。
今晚她要做酸辣豬蹄。
這道菜她拿手。
豬蹄先焯水去腥，然後下油鍋炸到表皮金黃，再用陳醋、幹辣椒、花椒、醬油一通猛燉。燉到骨頭都能咬碎的程度，澆上一勺滾燙的熱油。
又辣又酸又香。
顧寒洲第一次吃這道菜的時候，一口氣啃了三隻。那是她見過他吃相最豪放的一次。
蘇秀禾蹲在煤球爐子前面，看著鍋裡的豬蹄在醬湯裡翻滾。
她在打腹稿。
措辭得想好了。不能太首接，也不能太刻意。
最好是像拉家常一樣隨口帶出來。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顧寒洲從樓上下來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背心和軍綠色褲子。左肩上的紗布換過了，用醫用膠布貼得規規矩矩。
頭髮洗過了，還帶著點潮氣。
蘇秀禾端著菜往桌上擺。
酸辣豬蹄、蒜蓉空心菜、一碗番茄蛋花湯。
顧老夫人今天吃得早，說是胃不太舒服，己經回屋歇下了。
桌上就他們兩個人。
“今天怎麼做豬蹄了？”顧寒洲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
“肉聯廠的老劉頭送的，不要白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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