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七，天晴。
一大早蘇秀禾就鑽進了廚房，把門從裡面插上了。
顧寒洲在門外站了兩秒，抬手敲了兩下。
“幹嘛？”裡面傳來蘇秀禾的聲音。
“吃早飯。”
“桌上有。自己吃。別進來。”
顧寒洲看了看門板，又看了看桌上的粥，沒再說什麼。
他端起碗喝了兩口，耳朵豎著聽廚房裡的動靜。乒乒乓乓的，還有攪東西的聲音，中間夾著蘇秀禾小聲罵了一句“歪了”。
他嘴角動了一下。
喝完粥出了門，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廚房門。
那扇門後面的女人在搞什麼名堂，他猜到了七八分。
昨天他在書房翻檔案的時候，在廢紙簍裡看到了一張揉成團的紙。
上面畫著一個三層的圓形，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“八寸”“六寸”“西寸”。還有一行鉛筆字：“山楂醬，兩瓶夠不夠？”
顧寒洲沒聲張。把紙團塞回了廢紙簍。
上午十點，大院裡就熱鬧開了。
軍嫂們三三兩兩地往顧家走，手裡拎著各種賀禮。
王嫂來得最早，一進門就衝廚房使眼色：“蘇姐，要不要幫忙？”
“不用。你去堂屋招呼客人。”廚房裡傳來蘇秀禾悶聲悶氣的回答。
李秀蓮跟在王嫂後面，探頭往廚房裡瞅了一眼，被蘇秀禾一聲“別看”給嚇回去了。
顧老夫人今天穿了一件棗紅色的盤扣褂子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精神頭好得不像七十二的人。她坐在堂屋正中間的太師椅上，笑眯眯地接受眾人的祝賀。
“老夫人您這氣色，再活二十年沒問題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有了孫媳婦伺候著，日子過得舒心。”
老太太聽到“孫媳婦”三個字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。
後勤處的張處長和愛人也來了，進門就遞上賀禮。
劉翠芬磨磨蹭蹭地最後一個到，手裡拎著兩斤點心，臉上掛著笑，眼睛卻往廚房方向溜了好幾次。
八仙桌上擺了十二道菜。紅燒肘子、清蒸鱸魚、糖醋排骨，還有蘇秀禾拿手的滷味拼盤。桌上的碗碟擠擠挨挨的，冒著熱氣。
廳裡牆上貼著紅紙剪的“壽”字，是李秀蓮前一天晚上熬夜剪的，雖然邊角有點毛糙，但誠意滿滿。
眾人圍坐在桌前，敬了三輪酒，說了一通吉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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