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地過，蘇秀禾和顧寒洲之間的氣氛跟開了春似的，冰一塊一塊地化了。
雖然蘇秀禾嘴上還是硬邦邦的，動不動就“你有病”“別擋道”“少廢話”，但手上的活實誠得很。
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起來做早飯。粥裡變著花樣加東西——今天是紅棗，明天是桂圓，後天又變成了花生碎。顧寒洲的軍裝也被她打理得服服帖帖，別說褶子了，連根線頭都找不著。
顧寒洲呢，也沒閒著。
每天晚上蘇秀禾在燈下記賬的時候，桌角都會多出一杯溫好的牛奶。
不是他親手端過來的，是放在那兒等她發現。
蘇秀禾第一回 看到的時候愣了一下，扭頭去看顧寒洲。那人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，臉上的表情跟審犯人似的，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。
蘇秀禾端起牛奶喝了。
第二天還有。
第三天也有。
她後來懶得扭頭了，首接喝。
這種不動聲色的你來我往，顧老夫人全看在眼裡，樂得嘴就沒合攏過。
這天下午蘇秀禾在作坊收了工，正擦著手往回走，路過院門口的收發室，順手翻了翻日曆。
十月十二。
她的手停住了。
十月十七，是顧老夫人七十二歲生日。
還有五天。
蘇秀禾站在收發室門口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奶奶對她有多好，她心裡清楚。從她進顧家門第一天起，老太太就把她當親孫媳婦疼。給她鐲子，給她撐腰，在她最難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“秀禾啊，這就是你的家”。
這個生日，她得好好給奶奶操辦。
可送什麼呢？
大院裡的軍嫂們肯定會送些常見的——壽桃、點心、布料。這些東西老太太不缺。
蘇秀禾想了半天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回她去供銷社買麵粉，看到櫃檯玻璃後面擺著一個洋氣的東西——白色的，圓圓的，上面抹著厚厚的奶油，插著幾根蠟燭。
蛋糕。
她當時問了價格，營業員白了她一眼，說那是樣品，不賣。
要買得去城東的國營西點房，一個六寸的要八塊錢。
八塊錢她出得起。但蘇秀禾不想買現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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