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公安來得很快。
三輛吉普車,呼嘯著停在紅玫瑰歌舞廳門口,下來一群穿制服的。領頭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民警,國字臉,一進門先掃了一圈滿地哀嚎的混混,又看了看站在大廳中央那個白襯衫的男人。
他的目光在顧寒洲身上停了兩秒。
然後快步走上來,啪地立正敬了個禮。
“顧團長!”
疤臉劉還跪在牆根底下沒起來。聽到“顧團長”三個字,他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。不是什麼冒充的,是真的。貨真價實的軍官。
他完了。
混混們被一個個拎起來,銬上手銬,塞進吉普車。黃毛的手腕己經腫成了饅頭,上車的時候疼得首哼哼。壯混混被兩個民警架著往外拖,經過顧寒洲身邊時,脖子縮得跟烏龜似的。
疤臉劉是最後一個被帶走的。他被民警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,腿還在抖,走路畫著圈,得人扶著才能挪動。
“劉三,你這回攤上大事了。”領頭的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點同情,“人家那位,你都敢惹。你腦子被門夾了?”
疤臉劉嘴唇動了動,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三輛吉普車依次開走。警笛聲在夜色裡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街口。
歌舞廳門口重新安靜下來。
林紅扶著門框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抖得煙都夾不住了。
她做生意這些年,遇到過各種麻煩,但被一幫混混圍著砸場子還是頭一回。更頭一回的是——這事兒居然在半小時之內就解決了。
徹底解決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大廳裡面。蘇秀禾正蹲在地上撿碎玻璃,嘴裡嘟嘟囔囔的。顧寒洲站在旁邊看著她,右手上貼著創可貼,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。
林紅把煙點上,狠狠吸了一口,緩過勁來了。
她踩著高跟鞋咔嗒咔嗒地走回大廳,在蘇秀禾面前站定。
“妹子。”
蘇秀禾抬頭。
林紅雙手握住她的手,使勁搖了兩下。眼眶有點紅,但笑得咧到了耳根子。
“你是我林紅上輩子燒了高香才遇到的貴人。”
“林姐,你別這樣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不好意思什麼!這幫龜兒子騷擾我三個月了!我報過兩次警,人家說沒造成實際損失,只能批評教育。批評教育個錘子!今天要不是你們,我這歌舞廳還沒開業就得黃!”
林紅說著說著,扭頭看了一眼顧寒洲。
顧寒洲正站在窗邊,背對著她們,好像在看外面的夜景。但耳朵的角度微微偏著,明顯在聽。
“你家這個男人,”林紅壓低聲音,“太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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