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包廂裡，蘇秀禾翻遍了林紅的化妝臺，終於翻出一盒創可貼和半瓶紅藥水。
顧寒洲坐在沙發上，右手攤開擱在扶手上。掌心三道口子，血珠子還在慢慢往外冒。
蘇秀禾蹲下來，拿棉球蘸了紅藥水往他掌心上點。
顧寒洲嘶了一聲。
“忍著。”
“你下手輕點。”
“你剛才捏碎酒瓶子的時候怎麼不說輕點？逞什麼英雄。”
顧寒洲不吭聲了。
蘇秀禾一邊塗藥一邊嘀咕：“肩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又造新傷。你以為自己鐵打的啊？”
“皮肉傷。”
“皮肉傷你也是傷！”蘇秀禾的聲音拔高了一截，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。她撕開創可貼，一條一條地貼在他掌心的口子上，指尖按壓的力道小心翼翼的，跟她平時在案板上剔骨卸肉的架勢完全不搭。
顧寒洲低頭看她。
燈光從頭頂打下來，她額前碎髮被汗黏在鬢角，鼻尖微微泛紅，睫毛一顫一顫的。
他忽然覺得這個角度的蘇秀禾，好看得有點過分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蘇秀禾抬頭，正好撞上他的目光。
“看你。”
蘇秀禾的耳根子燒了起來。她把最後一條創可貼拍在他手上，力氣比前幾條大了三倍。
“嘶——”
“活該。”
她站起身，把紅藥水往桌上一丟。正要說話，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動。
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。是一群人。
鐵門被再次踹開的聲音。比剛才更響，更猛。
緊接著是疤臉劉的聲音，嗓門比先前大了一倍：“都給老子進去！那小子還在裡頭！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，咱們以後在和平路就別混了！”
蘇秀禾的臉色變了。
他們回來了。而且聽動靜，人比剛才多了不止一倍。
林紅的高跟鞋聲咔嚓咔嚓地在走廊裡響起，包廂門被推開。她臉色鐵青：“不好了！疤臉劉叫了幫手回來了，底下起碼十來號人，還帶了傢伙！”
顧寒洲的動作很平靜。
他把蘇秀禾剛貼好的創可貼按了按，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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