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時候己經是後半夜了。
吉普車停在大院門口，蘇秀禾下車時腿有點發麻。坐了五個多小時，加上之前被踹的那一腳，胯骨那塊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李秀蓮被叫醒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，眼睛都睜不開，含含混混地問了句“到了？”，然後被她丈夫接走了。
顧寒洲把車鑰匙扔給警衛員，轉過頭看了蘇秀禾一眼。
“腿能走？”
“廢話。我又沒瘸。”
蘇秀禾瞪了他一眼，抬腳就往院子裡走。走了兩步，右腳的腳趾又疼了一下——舞池裡被踩的那幾腳，後勁上來了。
她嘴角抽了一下，硬撐著沒吭聲。
顧寒洲跟在她後面，目光落在她微微發僵的步子上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閉上了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院門。
顧老夫人的房間黑著燈，老人家早睡了。客廳裡只留了一盞小夜燈，昏黃的光映在牆上。
蘇秀禾換了拖鞋，小聲說了句“我去洗漱”，就進了浴房。
顧寒洲站在客廳裡看著她關上門。站了幾秒，轉身回了自己屋。
浴房裡水聲嘩啦啦的。
蘇秀禾用溫水衝著臉，水從額頭順著臉頰往下淌。她閉著眼，腦子裡全是剛才車裡的畫面。
他的手指擦過她的嘴角。
他說“別再跟我提離婚了”。
他低下頭的時候，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了一層淺淺的影子。
蘇秀禾把臉埋進毛巾裡使勁擦了兩把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她對著鏡子說，“別想了。”
鏡子裡的女人臉頰泛紅，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。嘴巴抿著，抿得再緊，嘴角還是往上翹。
蘇秀禾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。
她從浴房出來，頭髮用毛巾半包著，趿著拖鞋回了自己屋。
關上門。
屋裡很安靜。窗外有蟲子在叫，細細碎碎的，是初秋才有的聲音。
她沒急著上床。
坐到梳妝檯前面，拿起梳子慢慢梳頭髮。
梳子在頭髮裡一下一下地划過去，她的思緒也跟著一下一下地往回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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