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軍沒有馬上動身。
他兜裡連一張火車票的錢都湊不齊，更別提去京市了。
但那張報紙他疊得整整齊齊，揣在褲兜裡，走到哪兒帶到哪兒，一天掏出來看八回。
越看越睡不著。
越睡不著越看。
白天他蹲在火車站外頭撿瓶子的時候，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。
晚上縮在石階角落裡，閉上眼全是蘇秀禾那張笑臉。
他開始跟火車站附近混飯的人打聽。
流浪漢這個群體有個好處，訊息靈通。
他們走南闖北，什麼都見過，什麼都聽過。
尤其是那些從京市過來的，嘴裡零零碎碎的閒話比廣播還多。
劉建軍以前瞧不上這些人。
他是大學生，跟這幫臭烘烘的傢伙蹲在一塊兒，他覺得掉份。
但現在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比誰都衝，半個月沒洗過澡，頭髮結成了一綹一綹的硬塊。
他沒資格嫌棄任何人了。
第三天，他碰到了一個姓馬的老頭。
老馬六十多歲，據說以前在京市蹬過三輪，後來腿瘸了，一路流浪到了省城。
他對京市軍區大院附近的事情知道得不少。
劉建軍把自己攢了兩天的半個饅頭遞過去。
那饅頭硬得能砸死狗，邊上還長了一小片綠毛。
他用指甲把綠毛摳掉了，剩下的部分掰成兩半，大的那半給了老馬。
“大爺，您在京市蹬三輪的時候，聽沒聽說過一個人？”
“誰？”
“蘇秀禾。”
老馬接過饅頭，在嘴裡泡了泡軟了才嚼，一邊嚼一邊歪著腦袋想。
“蘇秀禾？殺豬的那個？我曉得。”
劉建軍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。
他往老馬跟前湊了湊，膝蓋上的泥巴蹭到了老馬的褲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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