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覺得自己沒什麼事。
白天該幹嘛幹嘛。早上照常去作坊備料，中午給奶奶燉了雞湯，下午核對了出貨單——只不過現在送貨不走那條窄巷子了，老老實實繞大路。
她甚至還有心思跟王嫂貧嘴。
“你說我那秤砣要是再沉兩斤，是不是一下就把他手腕子砸折了？”
王嫂聽得首咧嘴：“你可別說了，我聽著都疼。”
“那有什麼疼的，殺豬的時候一榔頭下去，三百斤的肥豬都不帶哼一聲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！”王嫂趕緊捂耳朵，“你少拿殺豬的事嚇唬我！”
蘇秀禾笑了半天。
但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。
天一擦黑，蘇秀禾就開始不自在。
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對。窗戶關得好好的，門也栓了，院子裡路燈亮著，隔壁就是顧寒洲。
可她就是不踏實。
洗完澡坐在床上，她拿起明天的出貨單想再看一遍，翻了三頁，一個字都沒讀進去。
腦子裡老是浮現那條巷子。
黑乎乎的。兩邊的牆又高又密。枯藤在牆頭上一蕩一蕩的。
然後那隻手就掐上來了。
蘇秀禾猛地打了個激靈，出貨單從手裡掉到了被子上。
她攥了攥拳頭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沒事的，都過去了。”她小聲跟自己說。
可手還是抖。
不是白天那種能控制住的微微發顫。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抖，攔都攔不住。
蘇秀禾把手塞進被子底下，攥著被角，使勁攥，攥到指頭髮白。
她扭頭看了一眼鏡子。
圍巾取了。脖子上那圈淤青在臺燈的光下格外顯眼。
黃綠色的，一圈。五根手指頭的痕跡清清楚楚。
她猛地把檯燈關了。
屋裡一下子暗了。
暗下來之後更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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