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移交到區法院的速度比預想的快。
周所長辦事利落，三天之內把物證、口供、現場勘查報告全整理齊了。同時，他按照顧寒洲提供的線索，發函到省城那邊協查劉建軍的舊案。
省城那邊回覆也快——劉建軍在省城農大期間，確實有倒賣糧票肉票的記錄，數額不算特別大，但在當時足夠立案了。當初學校把他開除之後，這事兒不了了之，公安卷宗裡還掛著呢。
另外，他在校期間還挪用過一筆國家發放的助學金，金額西百多塊。這筆錢至今沒有歸還。
舊賬加新賬，檢察院那邊很快就批了逮捕令。
區法院排了快速審判。
開庭那天是個晴天。
蘇秀禾沒去。
她坐在自家院子裡的小板凳上，面前放著一簸箕花生。秋天的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她一邊剝花生一邊哼歌。
跑調。一如既往地跑調。
脖子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，但己經從暗紫色變成了黃綠色，拿圍巾一圍就看不見了。顧老夫人專門給她找了一條淺灰色的薄圍巾，綢緞面兒的，說是壓箱底的好東西。蘇秀禾圍上之後王嫂說她像電影明星，她自己照鏡子覺得像賣布的售貨員。
花生殼堆了小半簸箕了，院子門口突然“哐哐哐”一陣響。
王嫂推門衝進來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秀禾！秀禾！判了！”
蘇秀禾手裡的花生差點掉地上。
“你跑慢點，摔著怎麼辦。”
王嫂一屁股坐在旁邊的馬紮上，拍著胸口喘了半天，才說出一串完整的話——
“十年！那孫子判了十年！數罪併罰！蓄意傷害、持刀行兇、敲詐勒索，加上省城那邊倒賣票據和挪用助學金的舊案，法院一塊算的！十年！即日起押送勞改農場！”
王嫂說完這些，兩眼放光地盯著蘇秀禾，等著她的反應。
蘇秀禾低頭繼續剝花生。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王嫂：“……就這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蘇秀禾把花生仁丟進碗裡，“放鞭炮慶祝？”
王嫂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她算是看明白了——蘇秀禾對劉建軍這個人，連恨都懶得恨了。
“花生仁給奶奶留著。”蘇秀禾拿起一顆飽滿的，在手心裡轉了轉，“她愛吃糖霜花生，我琢磨著今天給她做一盤。”
王嫂看著她，鼻子莫名有點酸。
“秀禾，你真是……我要是碰上這種事，非得去法院門口看著那孫子被押走，親眼看著才解氣。”
蘇秀禾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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