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顧寒洲回來了。
他進門換了鞋，看到飯桌上擺著西菜一湯，中間放了一盤碼得整整齊齊的糖霜花生。
蘇秀禾從廚房端著一碗排骨湯出來，瞅了他一眼。
“聽說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十年夠不夠？”
顧寒洲拉開椅子坐下：“不夠也得夠。法律判的。”
蘇秀禾把湯放在他面前，自己坐到對面。
“我今天剝了一下午花生。”
顧寒洲看著她，沒明白這話跟前面有什麼關係。
蘇秀禾低頭喝湯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以前我殺豬供他讀書的時候，也是一邊剝花生一邊等。等他考上大學，等他出人頭地，等他回來接我享福。”
顧寒洲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今天也剝花生，但是心情不一樣了。”蘇秀禾抬起頭，笑了笑，“今天的花生是給奶奶做的，給你做的。不是給那個人了。”
顧寒洲沉默了幾秒。
他伸筷子夾了一顆糖霜花生，放進嘴裡嚼了嚼。
“太甜了。”
蘇秀禾翻了個白眼：“那你倒是別吃啊。”
他又夾了一顆。
飯後，蘇秀禾收拾碗筷的時候，顧老夫人從樓上下來了。
老太太今天精神頭不錯，穿了一件棗紅色的對襟褂子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她拄著柺棍走到蘇秀禾面前，站定了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。
“脖子還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了，奶奶。”蘇秀禾把圍巾鬆了鬆給她看，“都變黃了，過兩天就消了。”
老太太點了點頭，忽然伸手握住了蘇秀禾的手。
“秀禾啊，奶奶活了七十多歲，什麼風浪沒見過。但這回——是真的後怕。”
蘇秀禾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以後——”老太太握緊了她的手，“你是我顧家的人。誰也動不了你。”
這話跟壽宴上當眾宣佈那回一樣，但分量不同。
壽宴那次是對外的。給全院人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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