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初是陰差陽錯進了顧家的門，後來是貪心，捨不得走。”
顧寒洲的眼睛盯在“貪心”兩個字上。
她的“心”字寫得不太好，最後一個點歪了，像是手抖了。
“您對秀禾的好，秀禾這輩子都記著。您給秀禾戴的鐲子，秀禾還回來了，放在信封上面。”
“秀禾不該再佔著這個位子了。”
“您保重身體，按時吃藥，別總偷吃鹹菜，大夫說了您血壓高不能吃太鹹的。”
“秀禾走了。奶奶別找我。”
顧寒洲把信讀完了。
從頭到尾讀了一遍。
又讀了一遍。
他的手指攥緊了信紙的邊角，指節發白。
紙被捏出了褶子。
屋裡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。
顧寒洲把信紙放回桌上，走進了隔壁的書房。
書架第二層，左邊第三本的位置，空了一個槽。
字典不在了。
那本他在扉頁上寫了“學無止境”的《新華字典》，被她帶走了。
其他的書一本沒動。軍事理論、地形圖冊、戰術手冊，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她只拿了那本字典。
顧寒洲站在書架前，右手慢慢抬起來，摸了摸那個空出來的位置。
指腹劃過書脊之間的灰塵。
樓上忽然傳來動靜。
是顧老夫人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，尖尖的，穿透了天花板。
“寒洲！寒洲你回來了？秀禾走了！她留了封信，她說她不是江雪……她把鐲子還給我了……”
老太太的聲音越來越急，中間夾著咳嗽。
顧寒洲閉了一下眼睛。
他轉身出了書房，上樓，推開老太太的門。
顧老夫人坐在床沿上，手裡攥著一封和樓下一樣的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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