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字是“人”。
他當時說：“人字就兩筆，一撇一捺，互相撐著才站得住。少了哪一筆都得倒。”
老吳縫了第一針，拉線。
顧寒洲的手指猛地收緊，蘇秀禾的指骨被他捏得生疼。
她沒吱聲。
第二針。
第三針。
蘇秀禾數著，一共縫了五針。
老吳縫完了，擦了把汗。
“傷口感染了，得上消炎藥。我這兒只有土黴素，將就著先吃兩片。明天得去醫院換藥打針。”
他又翻了翻藥箱：“對了，這人是不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？脈搏這麼弱。”
蘇秀禾看了一眼顧寒洲的臉。
清醒過來以後，他的嘴唇還是發白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吃的飯？”她問。
顧寒洲想了想。
“……昨天。”
“昨天什麼時候？”
“早上。”
“早上吃了什麼？”
“半個饅頭。”
蘇秀禾的火“噌”地就上來了。
“半個饅頭？你跑了上千里路就吃半個饅頭？你當自己是駱駝？”
顧寒洲沒說話，好像覺得半個饅頭也沒什麼不合理的。
蘇秀禾站起來，去走廊盡頭的公共廚房翻了翻，找到一袋掛麵和兩個雞蛋。
她燒水煮麵，打了荷包蛋進去。
面煮好了端回來，顧寒洲己經被小芳幫忙扶著靠在了鋪位的床沿上。
蘇秀禾把麵碗遞給他。
他右手接過去，端著碗，沒動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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