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蘇秀禾去了趟軍區醫院。
不是去找顧寒洲。
是去給門衛老劉的老伴送東西。
老劉的老伴劉嬸子上個月查出胃病，住了半個多月的院了。
之前蘇秀禾半夜投奔肉聯廠那晚，要不是老劉開門放她進去，她得在大街上凍一宿。
這個人情得還。
蘇秀禾提了個搪瓷飯盒，裡面裝著兩隻滷豬蹄和一份滷花生米。
豬蹄是昨天滷的，特意少放了鹽——劉嬸子胃不好，不能太鹹。
到了醫院門口，蘇秀禾才發覺自己上回來這兒還是陪老太太來複查心臟的時候。
那回顧寒洲也在。
三個人坐在候診區的長椅上，老太太在中間，她和顧寒洲一人坐一邊。
老太太非要她和顧寒洲挨著坐，她不肯，顧寒洲也不動。
老太太氣得拿柺杖戳了顧寒洲一下：“你往那邊挪挪會死啊？”
蘇秀禾甩了甩腦袋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回憶趕走。
進了住院樓，找到劉嬸子的病房，把飯盒放下，聊了幾句家常。
劉嬸子精神還行，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些感謝的話。
蘇秀禾坐了一刻鐘就起來告辭了。
“嬸子您好好養著，下回我再給您送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太客氣了。老劉不過開了個門的事兒，你還專門跑一趟。”
“那也是救命的門。”
蘇秀禾拎著空飯盒從病房出來，順著走廊往樓梯口走。
住院樓的走廊又長又窄，消毒水的味道沖鼻子。
牆上貼著泛黃的衛生宣傳畫，地面的水磨石磚被鞋底磨得光溜溜的。
蘇秀禾低頭走著，到了走廊拐角的時候，她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，確認方向。
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。
走廊對面，隔了大概十幾步遠。
一個高個子男人站在一間病房門口，軍裝換了乾淨的，左臂還是吊著繃帶。
他手裡端著一碗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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