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幹事愣了一下。
“她一個鄉下來的女人,不識字,身上沒錢,人生地不熟。她有什麼能力主動騙進軍區大院?是我讓她留下的。要查,查我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隔壁屋的門開了,保衛科科長老馬探出頭來。他五十來歲,頭髮花白,戴著老花鏡,顯然是聽到了動靜。
“寒洲,你先坐下說。”老馬走進來,拉了把椅子。
顧寒洲沒坐。
老馬嘆了口氣:“你說的這些情況,我們會記錄在案。但江雪作為當事人之一,她有權提出申訴,我們也有義務走程式。這個你應該理解。”
“我理解程式。”顧寒洲的聲音冷得能結冰,“但我不理解為什麼一個沒有任何證據的指控,就能限制蘇秀禾的正常生活。”
老馬和趙幹事對視了一眼。
趙幹事清了清嗓子:“顧團長,“不能以軍屬身份進行民事活動”是臨時性的保護措施,不是處罰。等調查結果出來……”
“多久?”
“這個……要看取證情況。雙方說法不一致,又沒有第三方證人,確實需要時間。”
顧寒洲盯著趙幹事看了五秒鐘。
那五秒鐘裡,趙幹事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狼盯上了。
“那就查。”顧寒洲首起身子,“查清楚了,給我一個交代。如果查出來是誣告,我要江雪承擔相應的責任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老馬在後面喊了一句:“寒洲,你也是當事人之一,後面可能也需要你配合做個筆錄。”
顧寒洲沒回頭:“隨時。”
他走出保衛科大樓,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。
外面的天灰濛濛的,看著像要下雪。
顧寒洲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,叼在嘴裡。劃了兩根火柴才點著,手有點不穩。
他吸了一口,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。
他想告訴蘇秀禾,這件事他會處理。讓她別擔心。
然後他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他不知道蘇秀禾住在肉聯廠哪個房間。
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沒有換地方。
上回去找她,是小張打聽到的訊息。那天晚上他昏倒在她門口,第二天醒來她還在。但後來呢?她說要去東市場看鋪子,看了沒有?搬了沒有?
十個月。他們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了十個月。她每天在廚房裡忙活,他每天從門口經過,聞著滷肉的香味上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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