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點多，人潮散了。蘇秀禾終於有空喘口氣，端著碗坐在門檻上扒了兩口剩飯。
趙嬸從後面探出頭：“丫頭，你可真行。忙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吧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你這鐵打的？”
蘇秀禾笑了笑，嘴裡塞著飯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習慣了，以前在菜市場出攤也這樣。”
下午三點多，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巷口。
王嫂走在前面，李秀蓮跟在後面，兩個人手裡各拎了一兜子東西。
“蘇主任！”王嫂還沒進門就嚷上了，“我老遠就聞見味兒了！全菜市場都在說你這紅燒肉！”
蘇秀禾趕緊站起來：“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“開張頭一天我們能不來？”王嫂把兜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——兩包掛麵、一兜雞蛋、還有一卷紅紙。“開業大吉！”
李秀蓮把她帶的東西也擱下了：“一斤白糖，兩包茶葉。蘇姐你這兒招待客人總得有茶吧。”
蘇秀禾看著桌上那堆東西，鼻子一酸。她趕緊轉身：“來來來，我給你們盛肉，今天的紅燒肉可香了。”
“哎，我就等著這口呢！”王嫂搓著手坐下。
三個人圍著方桌吃了一頓。王嫂吃了兩碗飯，李秀蓮吃了一碗半。
吃到一半，王嫂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蘇秀禾看了她一眼。
王嫂把話咽回去了，低頭扒飯。
李秀蓮也是一樣的表情——欲言又止。
蘇秀禾沒問。
有些事，她不想聽。
送走王嫂和李秀蓮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快落山了。
蘇秀禾關了鋪面門板，坐在灶臺邊，把今天的錢一張一張從搪瓷缸子裡倒出來。
一毛的、兩毛的、五毛的、一塊的，鋪了滿滿一桌。
她數了兩遍。
八十三塊六。
蘇秀禾盯著那堆錢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八十三塊六。
肉聯廠的女工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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