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決定蹲他。
這個念頭是在白天滷肉的時候冒出來的。
鍋裡“咕嘟咕嘟”翻滾著豬蹄，她拿著長柄勺攪了兩下，腦子裡全是昨晚那串腳步聲。
西十三碼軍靴。
劈得跟列隊似的柴火。
滿滿一缸井水。
還有那包八角花椒。
每樣東西都在指著同一個人。
但她得親眼看見。
白天該忙的照樣忙。切肉、熬湯、盛飯、收錢、擦桌子、洗碗。
周工程師中午又來了，坐在老位置，蘇秀禾端了碗紅燒肉飯過去，沒多沒少，正常分量。
趙嬸在後面嘀咕了兩句，蘇秀禾沒搭理。
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今晚。
打烊之後，蘇秀禾刷了鍋洗了碗，把灶臺收拾乾淨，跟平時一樣鎖了大門，關了燈。
然後她沒上床。
她從角落裡拖出一條舊棉被，抱著煤油燈，貓著腰溜到了後院。
後院靠西牆那個位置有一垛柴。
碼得整整齊齊的，她前兩天剛搬進來的。
柴垛後面有個剛好能蹲一個人的空當。
蘇秀禾把棉被鋪在地上，縮排去坐好了。
煤油燈擱在腳邊，沒點。
火柴攥在手心裡。
十一月中旬的深夜，冷得要命。
她把棉被裹緊了，縮成一團，下巴抵在膝蓋上。
等。
十一點。
十二點。
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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