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蘇秀禾正在灶臺前翻炒肉絲，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。
“叮鈴鈴鈴鈴鈴——”
響得跟催命似的。
蘇秀禾探頭一看，王嫂騎著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槓，風風火火地拐進巷子。
車還沒停穩人就跳下來了，差點摔個狗啃泥。
“蘇——秀——禾！”
王嫂扶著車把喘了兩口氣，一路小跑衝進鋪子。
蘇秀禾把鍋鏟擱下：“你這是被誰追了？”
“我追別人還差不多。”王嫂一屁股坐在板凳上，從兜裡掏出手絹抹了把汗，“大訊息！天大的訊息！”
“什麼訊息？”
“江雪被拆穿了！”
蘇秀禾翻炒肉絲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當著全大院的面，扒了個底朝天。”王嫂灌了一大口水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蘇秀禾把灶火壓小了，從灶臺後面走出來，在王嫂對面坐下。
“你慢慢說。”
王嫂擱下水杯，雙手往桌面上一撐。
“今天上午，保衛科的趙幹事到大院宣佈調查結論。就在院子裡頭那棵大槐樹底下。”
“公開宣佈的？”
“公開的。趙幹事說這事涉及軍屬名譽，必須當面澄清，不能讓人蒙冤。通知是昨晚貼的，今早十點整，大半個院子的人都去了。”
蘇秀禾沒接話。
王嫂繼續說：“趙幹事先念了調查結果。鐵路公安的購票記錄，車廂巡查日誌，還有那個瘦猴小偷的證詞。一條一條的，念得清清楚楚。唸完了，趙幹事說：“經查實，蘇秀禾同志不存在盜竊信物和冒充軍屬的行為，系被動捲入。此前的舉報與事實嚴重不符。”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江雪的臉就白了。”
王嫂的聲音壓低了一點，但興奮勁兒一點沒減。
“趙幹事唸完結論之後，當場問江雪有沒有異議。江雪站在那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說——“不是這樣的，是她先偷了我的錢，我才把信物給她的。””
蘇秀禾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“趙幹事把瘦猴的證詞往她面前一拍。上面寫得明明白白——“那個高個子女人推了三西次不肯要，是矮個子姑娘硬塞的。”瘦猴連江雪塞東西時說的話都記得，說她當時跟蘇秀禾說的是“求你幫幫我”。”
蘇秀禾閉了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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