鐲子就擱在那兒。
門檻正中間，不偏不倚。
蘇秀禾從灶臺那邊能看見它。
每次抬頭，那抹翠色就在門口的陽光底下安安靜靜地待著，像個賴著不走的人。
中午飯點到了。
老孫頭第一個進門，一腳差點踩上去。
“喲，這誰的鐲子掉這兒了？”他彎腰就要撿。
“別動。”蘇秀禾的聲音從灶臺後面傳過來。
老孫頭把手縮回來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撿？擱門檻上不怕被人順走？”
“丟不了。”
老孫頭不明白，但沒再問，邁過鐲子進來坐下了。
午飯高峰期，進進出出十來個客人，每個人進門都得低頭看一眼那隻鐲子。
有人問，有人不問。
問的，蘇秀禾統一回三個字：“別動它。”
不問的，跨過去就是了。
趙嬸端著洗好的碗從後面繞過來，一眼瞅見了。
“這什麼玩意兒？碧綠碧綠的。”她蹲下來湊近看，“翡翠的？好傢伙，這成色怕不得值好幾百。”
她伸手要拿。
蘇秀禾頭也沒抬：“趙嬸，我說了，別碰。”
趙嬸的手懸在半空。
她回頭看了蘇秀禾一眼，又看看鐲子。
“這是那個當兵的留下的？”
蘇秀禾沒回答。
趙嬸把手收回來了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蘇丫頭，你不撿也行，但擱門檻上總不是個事兒。萬一來個不長眼的——”
“它擱那兒好好的，誰也不許碰。”蘇秀禾的語氣不重，但趙嬸聽出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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