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忘了。”
“你什麼都忘了。”老太太帶著哭腔數落她，“鐲子忘了帶，護手油忘了拿，人也忘了回來看。”
蘇秀禾蹲在床邊沒說話。
嗓子發緊，說不出來。
王嫂站在門口，看了看這祖孫倆，輕聲說：“奶奶，您別太激動了，衛生員說您得靜養。”
“我沒激動。”老太太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口擦了把臉，“我就是看見我孫……看見秀禾了，高興。”
蘇秀禾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：“我給您帶了滷肉，還有紅棗。紅棗泡水喝，滷肉您少吃點，鹽放得少，我知道您不能吃鹹的。”
“你還記得。”老太太眼睛又紅了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蘇秀禾把滷肉罐子開啟，用筷子夾了一小塊，送到老太太嘴邊，“嚐嚐，新方子，比以前的香。”
老太太張嘴咬了一小口，嚼了兩下，點頭。
“好吃。比以前還好吃。”
“那您多吃點。”
“吃不下多少了。”老太太嚥下去，又拉過她的手，“別老說吃的了。你跟奶奶說，一個人開飯館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
“有沒有人欺負你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劈柴挑水都是你一個人幹？”
蘇秀禾頓了一下。
想到那個半夜翻牆進來劈柴挑水的人。
“有人幫忙。”她含糊地說。
“什麼人幫忙？”老太太追問。
“隔壁趙嬸。”
老太太看著她，一副“你以為我不知道”的表情，但沒拆穿。
王嫂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哎呀，我去倒杯水，這屋裡暖氣太足了，渴得慌。”
說完人就出去了，腳步聲順著樓梯下去了。
走得挺利索的，一點沒猶豫。
屋裡就剩祖孫兩人了。
老太太拍了拍床沿：“別蹲著了，坐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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