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。
客廳的擺設跟兩個月前一樣，沙發上搭著那塊舊毛毯，茶几上放著搪瓷杯子，杯壁上的紅字還是“為人民服務”。
但有些地方不一樣了。
茶几上多了一排棕色的藥瓶子，三西個，擠在一起。旁邊放著一張寫了字的紙條，像是記錄吃藥時間的。
灶臺上架著一口砂鍋，蓋著蓋子，藥味從縫隙裡冒出來，苦澀澀的。
蘇秀禾站在客廳中間，目光掃了一圈。
乾淨，但冷清。
以前她住在這兒的時候，灶臺上永遠有湯在咕嘟響，桌上永遠有一壺涼白開，空氣裡總帶著點飯菜的熱乎勁兒。
現在什麼都沒了。
“秀禾，上來吧。”王嫂在她身後推了一把，“奶奶房間在樓上，你還記得吧。”
“記得。”
蘇秀禾抬腳上樓。
樓梯拐角那個壞燈泡還是沒換。
二樓走廊盡頭左拐第一間門虛掩著，裡面透出來一點光。
蘇秀禾走到門口，抬手想敲門，又猶豫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拎著的東西，一罐滷肉一袋紅棗。
手心出了汗，把布袋子攥出了褶。
王嫂在她身後小聲說：“進去呀，站門口乾嘛。”
蘇秀禾推開了門。
奶奶的臥室不大，一張老式的木頭床靠著牆，床頭櫃上擺了西五種藥，有瓶裝的有紙包的，旁邊還有半碗沒喝完的粥，涼了，表面結了一層薄皮。
顧老夫人靠在床頭，背後墊了兩個枕頭。
眼睛半閉著，頭髮全白了。
兩個月前蘇秀禾走的時候，老太太還有些花白的頭髮，現在全沒了，白茫茫一片，襯得臉更瘦。
顴骨凸出來，下巴尖了，手搭在被子上面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。
蘇秀禾的腳步聲驚動了她。
老太太慢慢睜開眼睛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瞳孔猛地放大了。
“秀禾？”
聲音沙啞的，帶著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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