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停住了。
“碎了的碗。”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，聲音很低，“我粘。”
兩個字。
蘇秀禾站在原地，後背對著他。
“粘不好的。”她說。
“能粘好。”
“有裂紋。”
“有裂紋也是一隻碗。”
蘇秀禾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這人什麼時候學會抬槓了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顧寒洲站在床和門之間那片空地上，兩條腿站得筆首。他比兩個月前瘦了一些，顴骨的線條更明顯了，眼窩深了一點，像是沒怎麼睡好覺。
左臂的傷應該好了，但毛衣袖口那裡鼓出一小塊，像是纏了紗布。
蘇秀禾收回目光。
“我是來看奶奶的。看完了，該走了。”
她邁開步子往門口走。
走了兩步。
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，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蘇秀禾猛地停住。
他的手掌很燙，是剛端過藥碗的溫度。
手指扣得很緊。
蘇秀禾低頭看著那隻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，抬起頭看他。
“鬆開。”
顧寒洲不說話。
手指頭不但沒松，反而又收緊了一點。
蘇秀禾拉了一下，沒拉動。
這人的手勁大得嚇人，像是鐵箍似的。
“顧寒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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