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剛過，蘇秀禾正在後廚剁排骨。
趙嬸在前面擦桌子，嘴裡哼著不知道哪裡學來的小調，調子跑得離譜。
蘇秀禾聽了一耳朵，沒忍住笑了一聲：“趙嬸，你這唱的是什麼？”
“戲匣子裡聽來的，好聽不？”
“好聽是好聽，就是跟原版沒什麼關係。”
趙嬸白了她一眼，正要還嘴，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“同志，請問這裡是秀禾飯館嗎？”
蘇秀禾從後廚探出頭，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西十來歲，方臉，戴著黑框眼鏡，手裡夾著一個資料夾。另一個年輕些，三十出頭，揹著個帆布包。
兩人胸前都彆著工作證。
方臉那個把證件亮了亮：“我是區衛生防疫站的，我姓馬。這位是小劉。有人舉報你們飯館衛生條件不達標，我們來做個現場檢查。”
蘇秀禾放下刀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走出來。
“可以，你們請進。”
趙嬸湊過來，小聲嘀咕：“誰舉報的？咱們這灶臺我天天擦三遍……”
蘇秀禾看了她一眼，搖了搖頭，意思是別多嘴。
老馬翻開資料夾，拿出一張表格，從前堂開始查。
桌面乾不乾淨，地面有沒有油漬，牆角有沒有蛛網。
他蹲下來看了看桌子底下，又站起來摸了摸窗臺。指尖搓了搓，乾乾淨淨的，沒有灰。
小劉在旁邊拿筆記錄。
“前堂沒問題，去後廚看看。”
蘇秀禾領著他們進了後廚。
灶臺是瓷磚面的，每天收工都用鹼水擦過，白得反光。三口鐵鍋倒扣在灶臺上，鍋底朝天，乾爽無油。
砧板有三塊，切生的、切熟的、切菜的，分開放在不同的架子上。蘇秀禾拿出來給他們看，每塊砧板的側面都用毛筆寫了字——“生”“熟”“素”。
老馬推了推眼鏡，彎腰看了看底下的儲物櫃。
米缸加了蓋，鹽罐加了蓋，醬油瓶子擦得乾乾淨淨。
調料架上的東西按大小排列，整整齊齊。
“你這後廚收拾得不錯。”老馬說了一句。
蘇秀禾沒接話，臉上沒什麼得意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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