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洲說完那句話就走了。
走得乾脆利索，跟來的時候一樣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。
蘇秀禾站在櫃檯後面，手裡還攥著那把嶄新的銅鑰匙，人跟被人點了穴似的，半天沒動彈。
趙嬸端著一摞碗從旁邊經過，瞟了她一眼。
“秀禾，你臉怎麼紅了？”
“熱的。灶上火太旺了。”蘇秀禾把鑰匙往櫃檯下面一塞，轉身就鑽進了後廚。
趙嬸看了眼門口，又看了眼後廚的方向，撇了撇嘴。
十一月中旬的天，灶上的火再旺也燒不到臉上來。
那把鑰匙蘇秀禾後來還是用了。
當天晚上鎖後門的時候，她把舊鎖芯拆了，換上了新的。新鎖輕輕一擰就開，順滑得跟抹了油似的。
她站在後門口擰了兩下，又擰了兩下。
然後罵了一聲“神經病”，把門鎖上回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嬸到的時候，蘇秀禾己經在後廚忙活了。
灶上坐著一口大鍋，鍋裡“咕嘟咕嘟”煮著豬骨頭。案板上擺著一碟切好的酸菜絲，兩個雞蛋擱在碗裡，還有一把洗乾淨的小蔥。
趙嬸往案板上一瞅，再看看灶上的鍋，立馬就明白了。
“又做面？”
“嗯。”
“給誰？”
蘇秀禾拿起菜刀，“篤篤篤”地切蔥花，沒抬頭。
“給奶奶送碗麵過去。老太太病剛好，得吃點好消化的。”
趙嬸“哦”了一聲，拉長了調子。
“給奶奶送啊。那你這骨頭湯熬了多久了？”
“西點起來熬的。”
“西點？給奶奶送碗麵你西點就起來熬湯？”
蘇秀禾的刀頓了一下。
“骨頭湯就得慢火熬，不然不鮮。你做飯這麼多年不知道？”
趙嬸嘴角往上翹了翹，扭過頭去，不說了。
行吧，給奶奶送的，給奶奶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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