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走了。”
三個字。
輕得像是怕把什麼東西嚇跑了。
蘇秀禾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她沒有抬頭看他。
她盯著他的手，盯著那些握住她手指的骨節。
鼻子一酸。
蘇秀禾使勁抿住了嘴唇，把那股酸意往回壓。
壓不住。
一滴眼淚掉下來，“啪”地落在桌面上。
然後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蘇秀禾這輩子很少哭。
在杏花溝的時候不哭。被惡婆婆搓磨的時候不哭。被退婚的時候也沒哭。上了火車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沒哭。在顧家被人當成“冒牌貨”的時候沒哭。搬出來一個人起早貪黑開飯館的時候也沒哭過。
但是現在。
她坐在這個她擦過無數遍的桌子前面，聞著這間她住了十個月的屋子裡的味道，被他握著手，聽他說“別走了”。
眼淚就是止不住。
她伸手去擦，擦了左邊擦右邊，越擦越多。
“我又沒說走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鼻音很重。
顧寒洲沒有說話。
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蘇秀禾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子抹了一把臉。
“你鬆手。”
顧寒洲沒松。
“鬆手，我擦個臉。”
他還是沒松。
蘇秀禾抬起頭，紅著眼睛瞪他。
顧寒洲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鼻尖，看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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