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一夜之間傳開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蘇秀禾還沒起床，就聽見外面噼裡啪啦響了起來。
她披著棉襖跑到前門一看，街對面老孫頭正蹲在地上點鞭炮，一掛紅色的小鞭炸得紙屑滿天飛。老孫頭的臉被煙燻得灰撲撲的，笑得跟過年一樣。
“孫叔！大早上的你放什麼炮？”蘇秀禾隔著門喊。
老孫頭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秀禾！聽說了沒？孫德發昨晚被公安帶走了！”
“聽說了。”
“那狗東西！”老孫頭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“三年前他把我菜攤擠走的時候，我就說這人遲早要栽。你看，這不栽了嗎！”
蘇秀禾靠在門框上，看著老孫頭手舞足蹈的樣子，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“孫叔，你這鞭炮哪來的？”
“我閨女出嫁那年剩的，在櫃子底下壓了整整兩年。”老孫頭把腰一挺，“今天總算物盡其用了！”
趙嬸這時候從巷口拐過來，一路小跑，籃子在臂彎裡晃得厲害。
“秀禾！衛生局那邊來訊息了！”她跑到跟前喘了兩口氣，“我剛碰見隔壁雜貨鋪老闆娘，她男人在街道辦，說衛生局上午就來，撤銷停業整頓的通知！”
老孫頭一拍巴掌：“好！”
蘇秀禾沒說話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上午九點多，防疫站果然來人了，還是老馬和小劉。老馬站在門口，表情有點不自在。
“蘇老闆，情況己經查清楚了，那隻死老鼠是人為投放的，跟你飯館的衛生狀況無關。停業整頓通知即日撤銷。”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過來，底下蓋著紅章。“封條你自己揭就行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這店確實乾淨，上次是我們工作沒做細。”
蘇秀禾接過撤銷通知，點了點頭。“你們按規矩辦事，沒什麼。”
老馬愣了一下，點點頭走了。
等人影一消失，趙嬸在旁邊捂著嘴笑。“你看老馬那表情，以為你要跟他掰扯呢。”
蘇秀禾沒理她，仰頭看著那張貼了三天的封條。
紅紙黑字，邊角被風吹得翹起來了。
她伸手，從右邊開始撕。漿糊粘得緊，撕到一半斷了，她從斷口處接著撕，一條一條，把整張封條全部揭乾淨。門板上留了一片白色的漿糊印子，她回屋打了盆水，拿抹布擦了一遍，擦完又擦了一遍，首到門板上乾乾淨淨，一點印子沒有。
趙嬸站在旁邊，眼眶有點紅。“秀禾，總算完了。”
蘇秀禾把抹布擰乾，搭在盆沿上。“嗯，完了。”
她站在乾淨的門板前，沒說別的。
人陸陸續續來了。老孫頭，賣豆腐的老周媳婦，雜貨鋪老闆娘，還有一個蘇秀禾面生的瘦高個男人，手裡拎著個用紅布包著的長條物件。
“蘇老闆！”老孫頭跟介紹功臣一樣，把那瘦高個往前推了一把，“認識吧？老吳，以前南街餛飩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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