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低頭看著手裡的綢緞。
紅色的，軟軟的，被她的手指捏出了一道淺淺的痕。
她進顧家那天穿的是從大院借的一套舊衣裳，腰上還大了一圈，是王嫂幫她別了個別針才勉強撐住的。
那天她站在客廳裡，別針硌著腰，心裡頭想的是，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。
“拿著。”奶奶的聲音不大，但不容含糊。
蘇秀禾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我收了。謝謝奶奶。”
老太太的眉眼全笑開了。
“這才對嘛。王嫂，你帶她去找個會做衣裳的人，好好裁一件。”
王嫂一拍大腿。
“找李秀蓮！她手藝最好，整個大院的衣裳有一半是她做的。走，秀禾，現在就去。”
蘇秀禾把綢緞重新疊好，抱在懷裡，跟著王嫂出了門。
兩個人先去了李秀蓮家。
李秀蓮正在院子裡踩縫紉機，見她們來了，從縫紉機後面探出頭。
“什麼事啊這麼急？”
王嫂把事情一說，李秀蓮趕緊把手上的活放下了。
“紅綢緞做裙子？拿來我看看。”
蘇秀禾把綢緞遞過去。
李秀蓮展開看了看，手指捻了捻料子的厚度，又對著光照了照。
“好料子。真絲混紡的，放了這麼多年顏色一點沒變。”
她拿過軟尺，讓蘇秀禾站首了。
量肩寬。量胸圍。量腰。量臀。量裙長。
軟尺在蘇秀禾身上繞了好幾圈，李秀蓮一邊量一邊在紙上記。
“腰細。”李秀蓮嘀咕了一句，“做個收腰的，好看。”
王嫂在旁邊出主意。
“領口別開太低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秀蓮白了她一眼，“又不是做旗袍。做箇中領，袖子到手肘，裙襬到小腿，走起路來帶風。”
“要不要繡花？”王嫂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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