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號，聯歡晚會。
軍區禮堂門口掛了兩排燈籠，紅紙糊的，風一吹晃晃悠悠。
門口擺了個木頭架子，上面貼著節目單，用毛筆寫的，字跡工整。大合唱、獨唱、快板、相聲、還有個軍嫂編排的大秧歌。
下午西點開始，天還亮著。
軍屬們三三兩兩地往禮堂裡走，有帶孩子的有攙老人的。
禮堂不大，幾十排摺疊椅擺得整整齊齊。前三排留給了團級以上幹部和家屬。
顧寒洲到得早。
他穿了身半新的軍裝，頭髮打理過了，比平時看著精神。
他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上，旁邊空著一把椅子。
小陳搬了把椅子坐在後面一排。
“團長，嫂子還沒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奶奶呢？”
“王嫂陪著，一會兒到。”
小陳往門口望了望，又縮回來。
禮堂裡的人越來越多了。軍嫂們打扮得比平時用心，有的穿了碎花襯衫，有的翻出了壓箱底的呢子外套。
劉翠芬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確良裙子，頭髮燙了個卷，走進來的時候特意從前排過了一趟，左看右看了好幾眼。
西點差五分。
禮堂門口傳來一陣響動。
先進來的是王嫂，攙著顧老夫人。老太太今天精神好得很，穿了件深灰色的棉襖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緊跟著後面走進來一個人。
整個禮堂的嗡嗡聲斷了。
就那麼安靜了三秒。
蘇秀禾穿著那件紅綢緞做的裙子，站在禮堂門口。
裙子是李秀蓮做的。中領，半袖到手肘，腰身收窄了，裙襬到小腿。
沒有繡花，沒有鑲邊，乾乾淨淨的一片紅。
料子好，剪裁好，穿在她身上，腰是腰肩是肩。
她的頭髮沒有燙，就紮了條烏黑的辮子搭在右肩上，額前的碎髮被別到了耳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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