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著走著，面前出現了一隻手。
大的，手指長，骨節分明，掌心攤開了衝著她。
她抬頭。
顧寒洲站在她面前。
他穿著軍裝，站得筆挺，但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。
平時他那張臉冷得能凍死人。
現在那張臉上的冰裂開了一條縫，從那條縫裡漏出來的東西，蘇秀禾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他沒說話。
就那麼伸著手，站在那裡。
禮堂裡幾十號人看著。
蘇秀禾的心跳快了。
她看了看他的手，又看了看他的臉。
然後她把手放上去了。
他的手指合攏，包住了她的手。
他轉過身，領著她往前排走。
步子不快不慢，經過了一排又一排的座位。
經過張嬸的時候，張嬸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。
經過劉翠芬的時候，劉翠芬低下了頭，去看自己搪瓷杯裡的水。
經過營長和教導員的時候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“我什麼都沒看見”的眼神。
顧寒洲把蘇秀禾領到自己旁邊的那把空椅子前面。
蘇秀禾坐下了。
他也坐下了。
奶奶坐在蘇秀禾另一側，滿面紅光，嘴角的笑紋深得跟刀刻的似的。她拍了拍蘇秀禾的手背，什麼都沒說，但那勁兒就跟在說“這才是我孫媳婦該有的樣子”。
臺上主持人開始念開場詞了。
禮堂裡的嗡嗡聲又起來了，但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。很多人的目光還在往前排瞟。
蘇秀禾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。
裙襬的綢緞鋪在椅面上，紅色的，映著禮堂的燈光。
臺上第一個節目是大合唱，三十來號軍嫂站成兩排，扯著嗓子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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