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第十五遍的時候，蘇秀禾的臉己經笑僵了。
說到第十八遍的時候，連食堂大師傅老趙頭端著茶壺過來添水，也被介紹了一遍。
老趙頭愣了三秒鐘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圍裙上的油漬，又抬頭看了看顧寒洲那張一本正經的臉，最後樂了：“團長，我炒了二十年菜，頭回有人跟我正式介紹家屬。”
蘇秀禾站在旁邊，笑也不是，不笑也不是。
王嫂在第五排坐著，嗑著瓜子看了全程。
等蘇秀禾終於脫身回到座位上，王嫂湊到她耳邊：“你家團長今天嘴巴像上了發條似的，我數了，至少二十遍。”
蘇秀禾灌了一大口涼白開。
“別提了。”
王嫂忍著笑：“你以前不是說他一天到晚不吭聲嗎？這話匣子一開啟，攔都攔不住。”
蘇秀禾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顧寒洲。
他己經恢復了那張冷臉，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，目不斜視地看著臺上。
好像剛才那個拉著她滿場跑、逢人就介紹的人不是他。
蘇秀禾低下頭，看到他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炫耀。
他是怕。
他之前差點失去她。她搬走了東西，留下了信和鐲子，連婚禮的衣裳都疊好還了。
他在部隊受了傷回來，推開門，屋裡冷得像冰窖。
所以現在他逮著所有人說“這是我愛人”，不是嘴上過癮，是在一遍一遍地確認。
她在。她是他的。她沒走。
蘇秀禾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她沒吭聲，把手從膝蓋上挪了挪，搭到了他手背上。
顧寒洲的手指立刻翻過來，扣住了她的。
這一回，握得比剛才更緊。
晚會快結束的時候，禮堂裡響起了最後一個節目的掌聲。
蘇秀禾跟著大家一起站起來鼓掌。顧寒洲這回總算捨得鬆手拍巴掌了，拍了三下。
散場了。
人群陸陸續續往外走，蘇秀禾扶著奶奶出了禮堂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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