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城裡出來不到兩個小時，蘇秀禾就知道什麼叫遭罪了。
柏油路走完了就是土路，土路走完了就是山路。
前兩天下過雨，路面全是爛泥，車輪子碾上去“噗呲噗呲”打滑，整輛車像喝醉了酒一樣左搖右晃。
蘇秀禾的胃翻了一個跟頭。
又翻了一個。
她死死咬著牙，撐了半個鐘頭。
然後她沒撐住。
她趴在車廂尾巴上,對著外面的路面吐了個稀里嘩啦。
老劉坐在駕駛室後面的視窗邊上，扭頭看了一眼，吸了口旱菸，啥也沒說。
旁邊一個年輕的後勤兵遞了個水壺過來。
“嫂子，漱漱口。”
蘇秀禾接過水壺，灌了一口，吐掉，又灌了一口。
“謝了。”
她擦了擦嘴，緩了兩分鐘，把身子挪回來坐好了。
沒過多久，車又顛了一下。
她又吐了。
這回連膽汁都吐出來了。
那個年輕兵看著她的臉色發青發白，有點慌。
“嫂子，要不您到前面駕駛室坐？前面沒這麼顛。”
蘇秀禾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，駕駛室坐滿了。”
她又擦了擦嘴，首起腰來，伸手去檢查身邊的藥箱綁繩。
有一根繩子鬆了，她抓住繩頭重新系了個死結。
老劉叼著煙桿，透過後窗看見了，煙桿在嘴裡轉了轉。
中午的時候車隊停了一回，在路邊一個土坡上歇腳。
蘇秀禾從車上跳下來，腿軟得差點沒站穩。
她扶著車輪子緩了緩，蹲在路邊又幹嘔了兩下，什麼都吐不出來了。
胃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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