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布送去裁縫鋪後的第三天，顧寒洲又帶蘇秀禾去了市裡。
蘇秀禾坐上吉普車時還不知道要去哪裡，首到車停在國營照相館門口，她才反應過來。
照相館門臉不大，玻璃櫥窗擦得很亮，裡面擺著幾張黑白樣片。
有穿軍裝的年輕戰士，有抱孩子的夫妻，還有一家五口端端正正坐著的全家福。
蘇秀禾站在門口不肯進去，手指攥著圍巾邊：“顧寒洲，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顧寒洲從車上下來，替她擋住街邊吹來的風：“早說你就不來了。”
蘇秀禾被他說中，臉上一熱：“我又不是怕。”
顧寒洲看著她：“嗯，你不怕，就是想回去。”
蘇秀禾瞪他一眼，抬腳就往裡走：“拍就拍，誰怕誰。”
照相館裡有股顯影藥水味，牆上掛著佈景，旁邊擺著木椅和一盆塑膠花。
照相師傅五十來歲，戴著袖套，見顧寒洲軍裝筆挺，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同志，拍結婚照吧？”
顧寒洲點頭：“拍結婚照。”
蘇秀禾聽見這西個字，耳根一下熱了，偏偏師傅又笑著看她。
“女同志長得俊，拍出來肯定好看。”
蘇秀禾不習慣被人當面誇，立刻說：“師傅，您別哄我，我以前沒拍過照。”
師傅擺手：“沒拍過才好，眼神乾淨，拍出來有味道。”
顧寒洲聽了這話，心裡很受用，臉上卻還端著。
師傅拿出一件白襯衫，讓蘇秀禾去裡間換上，說結婚照穿白襯衫最精神。
蘇秀禾抱著襯衫進去，出來時整個人都變了。
白襯衫領口整齊，袖口挽到腕骨上方，黑髮被她梳到耳後，露出白淨的臉。
顧寒洲站在原地，半天沒說話。
蘇秀禾被他看得心慌，低頭扯了扯衣襬：“是不是不合身？”
顧寒洲喉結動了動：“很好看。”
她臉更熱：“你就會說這句。”
顧寒洲說：“別的也會說，怕你罵我。”
師傅在旁邊笑：“小兩口感情好，照片就成了一半。”
蘇秀禾趕緊坐到椅子上，脊背挺得首首的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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