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洲說完“不敢了”三個字，就沒了動靜。
蘇秀禾趴在他胸口上，一開始沒覺得不對。她以為他是累了，睡著了。在洪水裡泡了兩天兩夜的人，能活著就不錯了，睡著不是正常的嗎？
但她的耳朵貼在他胸口上。
那個心跳聲不對。
剛才還是砰砰砰的，雖然不快，但一下一下的，穩當。現在越來越慢了。慢到她要豎起耳朵才能分辨。
然後胸腔底下那一點微弱的起伏，停了。
蘇秀禾的腦袋“嗡”了一聲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兩隻手按在他胸口上。不動了。沒有起伏了。嘴唇是灰白色的，剛才那點往上彎的弧度己經沒了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“顧寒洲！”
沒反應。
“顧寒洲你別嚇我！”
還是沒反應。
衝鋒舟上的軍醫正在翻藥箱，聽見這一嗓子，手裡的紗布掉了。他撲過來，兩根手指貼在顧寒洲的脖子上摸脈搏。
兩秒。三秒。
軍醫的臉色變了。
“呼吸停了！脈搏微弱！”
蘇秀禾什麼都聽不進去了。她的身體比腦子快。她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跪到顧寒洲身側的，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把雙手疊在了一起。
她只知道她以前在大院的時候，聽軍醫給軍嫂們講過急救。說的是兩隻手交疊，掌根按在胸口正中間，用力往下壓。壓三十下，吹兩口氣。迴圈。
那時候她沒認真聽，就記了個大概。
現在她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她的手掌壓上了他的胸口。
第一下。
她用了全身的勁。按下去的時候感覺到他的肋骨在手掌底下硌了一下，她的胳膊都跟著震了。
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第西下。
她數著數。每按一下都把身體的重量壓上去，兩條胳膊伸首了，肩膀跟著一起往下沉。
她的手在抖。從指尖到手腕到小臂，每一截骨頭都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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