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裡的光線暗沉沉的，空氣裡全是泥土和消毒水混雜的味道。
軍醫拿著聽診器在顧寒洲胸口聽了半天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把聽診器收起來，轉頭看向蘇秀禾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嫂子，團長這情況不行。”
蘇秀禾心裡咯噔一下，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端穩。
“怎麼不行了？剛才不是還喝了兩口水嗎？”
軍醫嘆了口氣，指著顧寒洲的胸口。
“肺裡進水太多，引發了嚴重的感染。這地方條件太差，沒裝置沒藥，再拖下去會出大問題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幹看著吧？”
“必須馬上轉院，送到後方的軍區總醫院去，那裡有呼吸機。”
蘇秀禾二話沒說，站起來就往外走：“車呢？我去找車。”
剛掀開帳篷簾子，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一輛沾滿黃泥的軍用吉普車猛地剎在帳篷外，車輪濺起半米高的泥水。
車門推開，小陳連滾帶爬地跳下來。
他軍裝上全是泥點子，眼睛通紅，一看到蘇秀禾就喊：“嫂子！我來接團長！”
蘇秀禾眼眶一熱，趕緊讓他進去幫忙抬人。
幾個衛生員把顧寒洲抬上擔架，小心翼翼地送進吉普車後座。
蘇秀禾剛要上車，身後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劉班長帶著十幾個剛撤下來計程車兵，齊刷刷地站在泥水裡。
“嫂子！”劉班長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十幾個兵同時立正，敬禮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謝謝嫂子救命之恩！”
聲音洪亮，震得帳篷頂上的水珠首往下掉。
蘇秀禾愣住了。
她看著這些滿臉泥汙、疲憊不堪的年輕面孔，心裡酸澀得厲害。
她擺了擺手，聲音有點啞：“別謝我，你們好好養傷，活著回去見家裡人。”
劉班長用力點頭，放下手：“嫂子，路上慢點！團長吉人自有天相！”
蘇秀禾鑽進車裡，小陳一腳油門，吉普車衝進了泥濘的山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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