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是被冷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天己經亮了。帳篷外面的光透過帆布的縫隙照進來，灰濛濛的，但比昨天亮堂了許多。
她脖子僵得轉不動，一扭頭“咔嗒”響了一聲。後背貼著木杆硌了一夜，酸得像被人揍了一頓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還搭在毛毯邊角上。但毛毯的另一邊被人掀開了一截，蓋在了她的腿上。
蘇秀禾愣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。
顧寒洲睜著眼睛看著她。
不知道醒了多久。他靠在稻草堆上，臉色還是差，但眼睛是清醒的。焦距對上了，瞳孔裡有了光。
蘇秀禾跟他對視了三秒。
“你什麼時候醒的？”
顧寒洲的嗓子啞得不像話，說出來的話像是砂紙在木板上磨。
“一會兒了。”
“醒了怎麼不叫我？”
“你睡著了。”
蘇秀禾低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腿上的毛毯。
“毯子是你弄的？”
顧寒洲沒說話。
蘇秀禾盯著他看了兩秒。這個人左臂包著繃帶，胸口全是淤青，肺裡進過水，昨晚差點斷了氣。結果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喊軍醫，不是喊疼，是把毯子分了一半蓋在她腿上。
她的眼眶又熱了。
她吸了一口氣，扭過頭去，假裝看帳篷外面的天色。
“雨停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餓不餓？”
“還行。”
蘇秀禾站起來，腿蹲了一夜，又麻又酸，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，扶著木杆穩住了。
“我去找點吃的。你別動，躺著。”
她走出帳篷。外面的空氣潮溼得很，帶著泥土和積水的腥味。太陽沒出來，但云層比前幾天薄了，天邊有一條發白的亮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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