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洲要洗澡這件事，是在曬完太陽之後提出來的。
那天午後陽光好，蘇秀禾把藤椅搬到院子裡，又在椅背上墊了厚棉墊，才扶著顧寒洲慢慢坐下。
顧寒洲身上披著軍大衣，左臂還吊著，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，可走幾步仍會喘。
蘇秀禾端著藥碗站在旁邊，盯著他喝完最後一口，才把空碗收走。
顧寒洲靠在藤椅上，看她進廚房又出來，眼神一首跟著她轉。
蘇秀禾被他看得後背發熱，回頭瞪他：“看什麼，我臉上有藥渣？”
顧寒洲說：“看你忙。”
蘇秀禾把藥碗往托盤裡一放：“我忙是因為誰？”
顧寒洲很自覺：“因為我。”
蘇秀禾哼了一聲，轉身去把晾在繩上的毛巾收下來。
顧寒洲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“秀禾。”
蘇秀禾沒回頭：“又怎麼了？”
顧寒洲停了片刻，說：“我想洗澡。”
蘇秀禾手上的毛巾差點掉地上。
她回頭看他，眼神里全是警惕：“你剛才說什麼？”
顧寒洲坐得端正，語氣也正經：“我想洗澡。”
蘇秀禾看了看他吊著的左臂，又看了看他胸口還沒散盡的淤青，臉慢慢熱起來。
她清了清嗓子：“你傷口不能沾水，醫生說了。”
顧寒洲點頭：“所以我一個人洗不了。”
蘇秀禾覺得這話有坑，可他說得太平穩，她一時沒抓住哪裡不對。
她把毛巾疊好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也很平穩：“那我給你擦擦身。”
顧寒洲看著她：“擦不乾淨。”
蘇秀禾耳根紅了：“你一個病號，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顧寒洲說：“我在醫院躺了七天，回來又躺了好幾天。”
蘇秀禾不說話了。
這話確實有道理。
他這些天不是出汗就是喝藥，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，雖然她天天給他擦，可他一個大男人難受也正常。
可正常歸正常，事情不能往奇怪的地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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