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洲果然先進去了。
蘇秀禾站在衛生間門口，聽見裡面衣料摩擦的聲音，整個人繃得快不會動。
她背對著門，手裡攥著毛巾，掌心出了汗。
顧寒洲在裡面說：“好了。”
蘇秀禾閉了閉眼，才慢慢轉身。
衛生間裡熱氣很重，木桶邊緣掛著水珠，牆上的小窗被霧糊住，只透進一點白亮的光。
顧寒洲背對著她坐在木凳上，左臂被他小心抬著，傷口那一側離水很遠。
蘇秀禾第一眼看見他的後背，腳下就釘住了。
他的背很寬，肩線壓得穩，背上有舊傷疤，也有這次抗洪留下的新擦痕。
有些傷疤顏色淡了，有些還泛著紅。
蘇秀禾看得胸口發悶。
她忽然想起在洪水裡，他把她舉過頭頂，自己沉下去的那一刻。
那時候她只顧著怕，現在看見這些傷，才知道他這些年身上到底攢了多少疼。
顧寒洲沒回頭，聲音很輕：“嚇著了？”
蘇秀禾回過神，立刻嘴硬：“誰嚇著了，我殺豬的時候什麼沒見過。”
顧寒洲笑了一聲：“那就好。”
蘇秀禾聽見他笑，心裡的難受被攪亂，臉又熱起來。
她把毛巾浸進熱水裡，擰得半乾，慢慢走到他身後。
她提醒他：“別亂動。”
顧寒洲說：“聽你的。”
蘇秀禾抬手，把毛巾貼上他的肩。
顧寒洲的身體明顯緊了一下。
蘇秀禾也僵住了。
隔著熱毛巾，她仍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，燙得她指尖發麻。
她儘量把動作放穩，從肩頭擦到背脊，再繞開那些沒完全好的擦傷。
水汽貼著臉，她的呼吸越來越亂。
顧寒洲卻安靜得很。
只有毛巾擦過皮膚的聲音，還有水滴落進盆裡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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