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醒來的時候，窗外的日頭己經爬得老高。
屋裡紅燭早滅了，喜字還貼在牆上，紅被亂了一半，床邊的花生桂圓被顧寒洲昨夜撿進了搪瓷盤裡，卻還有兩顆漏網之魚滾在床腳。
她睜著眼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想起昨晚都發生了什麼。
臉轟地一下熱了。
她抬手想把被子蒙過頭，胳膊剛動，腰上就酸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“顧寒洲……”
嗓子啞得厲害。
蘇秀禾自己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。
她試著撐著床坐起來，剛撐起半邊身子，腿根一軟，又跌回被窩裡。
昨夜顧寒洲後來明明一首哄她，說輕點，說聽她的，說不鬧她。
可這個男人嘴上說得好聽，真到了後來，哪一次不是哄著哄著就把她哄沒了力氣。
蘇秀禾咬著被角，越想越羞，越羞越氣。
床邊沒有人。
枕邊倒放著一件乾淨的衣裳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。
蘇秀禾伸手拿過來。
紙條上是顧寒洲的字，筆畫端正得要命。
“飯在鍋裡，水在盆裡，藥膏在床頭，疼就抹，別逞強，我中午回來。”
蘇秀禾盯著最後三個字，耳根又紅了。
誰要抹那個藥膏。
她把紙條揉了一下，又捨不得真揉壞，最後還是放回枕邊。
床頭的小木凳上果然擺著一盆溫水，水壺還蓋著棉布，摸上去仍然熱。
旁邊的小瓷盒子蓋得嚴嚴實實，連紗布都給她備好了。
蘇秀禾氣得想罵人。
顧寒洲平時看著多正經一團長，怎麼這種事也能安排得這麼周到。
她磨磨蹭蹭地起身，換衣裳時疼得額頭冒汗。
紅嫁衣昨夜被顧寒洲收在屏風後，疊得很規矩，連她髮間拆下來的紅頭繩都被他放進了小布包。
蘇秀禾看見那些東西，心口又軟了一截。
她罵不出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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