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秀禾躺在大紅喜被上，整個人被紅色託著，臉上的羞意怎樣都藏不住。
髮間的紅花歪了一點，幾縷碎髮落在頰邊。
顧寒洲俯身替她取下發飾，動作比剛才更輕。
那些紅頭繩、髮夾、細小的簪子，被他一樣樣放到枕邊。
蘇秀禾看著他認真得過分的樣子，心裡忽然軟得厲害。
“你倒是熟練。”
顧寒洲看她：“不熟。”
“那你怎麼這麼會？”
“怕扯疼你。”
蘇秀禾一下沒話了。
這人總能用最笨的句子，把她胸口說得又酸又甜。
顧寒洲的手停在她髮間，慢慢把她滿頭烏髮散開。
長髮鋪在紅被上，襯著嫁衣，襯著她發紅的臉。
他看了片刻，眼神深得嚇人。
蘇秀禾被他看得想躲，抬手擋住自己的臉。
顧寒洲握住她的手腕，拉下來，放在自己胸口。
“別躲。”
“你看得我慌。”
“我也慌。”
蘇秀禾怔了怔。
顧寒洲俯身，額頭貼著她的額頭。
“秀禾，我忍了太久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蘇秀禾的心猛地一顫。
她聽懂了。
從缺席那場婚禮開始，到她搬出顧家，到他站在飯館對面不敢上前，到他一遍遍寫檢討，一次次笨拙靠近，再到洪水、醫院、婚禮。
他們之間隔過誤會，隔過委屈，隔過生死。
這一夜，不只是洞房。
是他等了太久的回家，也是她終於肯把心門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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