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己經晚了。
大院裡的訊息從來不靠腿，全靠嗓門。
劉翠芬這一喊，隔壁李嬸探頭，前院馬嫂放下洗衣盆，連路過的小戰士都忍不住往顧家門口看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顧家院子裡擠滿了人。
有人帶紅糖，有人帶雞蛋，還有人拿著自己攢的兩尺軟棉布，說是給孩子做小衣服。
蘇秀禾坐在屋裡炕沿上，被顧老夫人按著不許動。
她幾次想站起來，都被王嫂一把按回去。
王嫂嚴肅得很，“你現在可不能亂跑，前三個月最要緊。”
蘇秀禾哭笑不得，“嫂子，還沒去醫院查呢。”
劉翠芬在旁邊嗑瓜子，“這還用查？你這反應準得很。”
蘇秀禾看她一眼，“你不是隻生過一個嗎？”
劉翠芬立刻挺胸，“一個也是經驗。”
趙嬸端來一碗紅糖水，“秀禾，喝點，暖暖胃。”
蘇秀禾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紅糖水，心裡又亂又軟。
她剛才嘴上說沒查，可心底己經生出一點不敢碰的期待。
她和顧寒洲成親才不久。
如果真有了孩子……
蘇秀禾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，耳根一點點發熱。
顧老夫人坐在她身邊，眼眶都溼了，嘴角卻一首揚著，“我得給孩子做虎頭帽，寒洲小時候那頂我還收著，回頭翻出來照著樣子做。”
王嫂笑著說：“老太太，您這手也太快了。”
顧老夫人一本正經，“不快，十個月眨眼就過去了。”
蘇秀禾臉紅得快冒煙，“奶奶，您別跟著她們鬧。”
顧老夫人握住她的手，掌心乾瘦卻暖，“秀禾，奶奶盼這一天盼了好久。”
蘇秀禾心裡一酸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從前一個人走了太久，婚禮沒人教她，受委屈沒人撐腰。
如今院裡這些人圍著她，說她要當娘了，說孩子衣服要早早備，說她不能再碰重活。
熱鬧得有些吵，卻也暖得讓她想哭。
可她又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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