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院裡的老槐樹冒了新芽,嫩綠的尖兒從黑枝上鑽出來,春風一吹就晃。
蘇秀禾蹲在飯館後頭的小院裡算賬。
賬本翻來覆去就那幾頁,數字一筆一筆寫得清楚。南街秀禾飯館開了大半年,生意穩,回頭客多,趙嬸和另一個幫工配合默契,她自己不用天守灶臺了。
可穩,也意味著到頭了。
南街十七號就這麼大地方,六張桌子坐滿就坐滿了,中午翻檯最多兩輪。刨去食材、人工、炭火錢,每月淨利潤五十來塊,不少了,但也不多。
蘇秀禾啃著鉛筆頭,心裡盤算。
她想過加桌,可後院實在騰不出地方。想過漲價,但周圍都是街坊老客,漲多了人家不來。她總覺得差點什麼,又說不清楚。
“蘇老闆,信!”
郵遞員老李騎著綠皮腳踏車停在門口,從挎包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。
蘇秀禾接過信,是趙嬸鄉下親戚寄來的,幫著轉交。她放到櫃檯上,轉頭看見老李沒急著走,正靠在車把上喝水壺裡的涼白開。
“李叔,歇會兒?”
老李擺手,“不歇了,今天信多。”
他灌了兩口水,抹嘴,忽然聊起來,“你知道不,北大街那個得月樓,聽說要包出去了。”
蘇秀禾手裡的筆停住。
老李還在絮叨,“我今天給商業局送了三趟檔案,全是承包的事。市裡好幾家國營飯店效益差,連年虧,上頭髮話讓搞試點——承包經營責任制。得月樓排第一個。”
蘇秀禾心裡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承包?誰承包?”
老李笑,“誰有本事誰來唄。可那是國營單位,哪是隨便誰都能接的?我聽說好幾個人打聽了,最後都縮回去了。”
蘇秀禾嘴上沒接話,腦子己經轉起來了。
得月樓。
她知道那地方。北大街最好的位置,三層樓,臨街面寬,招牌老得發黃但凡是本地人都認識。她小時候聽人提過,那是請客辦席的頭號去處。
可這兩年不行了。她路過幾次,門口冷清得連只貓都不願意蹲。
國營單位改制承包,她在報紙上看過相關的訊息。飯館裡也有客人聊起,說是中央鼓勵搞活經濟,允許有能力的人承包國營企業,自負盈虧。
蘇秀禾手心出了一層薄汗。
她把賬本合上,看了一眼飯館門口的六張桌子,又看了看後廚窄小的灶臺。
如果能拿下得月樓——
那不是六張桌子,是三層樓、幾十張桌、一個老字號招牌、一整條街的客流量。
可想到這裡,她又冷靜下來。
。事回一是不全完子館小個開己自和,店飯營國包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