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蘇秀禾準時到了林桂蘭家。
林桂蘭西十出頭，圓臉，說話帶笑，一看就是個利索人。王嫂陪著坐了一會兒就找藉口走了，把地方讓給她們倆。
蘇秀禾開門見山，“林姐，得月樓承包的事，我想跟您打聽打聽。”
林桂蘭給她倒茶，“你想包得月樓？”
蘇秀禾點頭。
林桂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“你就是南街那個秀禾飯館的老闆？”
“是。”
林桂蘭笑了，“你那紅燒肉我吃過一回，確實香。行，有什麼想問的你。”
蘇秀禾從兜裡掏出紙筆，“承包的條件到底是什麼？押金多少？合同幾年？有沒有硬門檻？”
林桂蘭想了想，“押金五千，這個你應該知道了。合同三年，每年上繳利潤不低於三千塊。職工工資你得包，水電物料你出，裝置折舊歸商業局管。”
蘇秀禾一邊記一邊算，“職工十來個人，一個月工資加起來得西百多？”
林桂蘭點頭，“差不多。”
蘇秀禾心裡咯噔一下。光發工資一年就是五千。加上每年上繳三千，原料水電再算進去——沒有足夠的營業額，根本扛不住。
可話說回來，得月樓位置擺在那兒，只要菜做好了、人管住了，客流量不是問題。
蘇秀禾接著問：“有沒有什麼硬性要求？比如學歷，比如必須是國營單位的人？”
林桂蘭搖頭，“檔案上沒寫，個體戶也能報。可你也知道，這事誰說了算。”
蘇秀禾懂了。表面沒門檻，實際看人情。
她剛要再問，林桂蘭忽然壓低聲音，“不過——你可能不是唯一想包的人。”
蘇秀禾手裡的筆停了。
林桂蘭湊過來，“你知道錢建設不？”
蘇秀禾搖頭。
林桂蘭說：“市裡退下來的錢老首長，你總聽過吧？原來咱這片工業局的老局長。”
蘇秀禾想了想，有點印象。“聽人提過。”
“錢建設是他遠房侄子，開過車行，手裡有錢。前兩天就在商業局轉悠了，說是也看上了得月樓。”
蘇秀禾的心沉了一下。
林桂蘭看她表情，嘆了口氣，“這人吧，生意做得一般，口碑也就那樣。可他叔的面子在那兒擺著，商業局有些人吃這套。”
蘇秀禾問：“商業局裡誰負責這事？”
林桂蘭說：“分管的是趙副局長，具體經辦的是企業改革科的陳科長。趙副局長這人還行，做事講章程。陳科長嘛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愛聽好話，也愛端架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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